六月,上海的雨季,难得有阳光。每天起身改了习惯,不再顾念天气预报,只要随身带着伞,总不会出什么狼狈。
昨天暴雨,偏偏也要在外面奔波。想象中,这座城市该在惶恐里收敛一些,将平时拥挤的空间大方地让出来些。但判断错误,街上虽然稀疏了不少,仍然有坚强的行人,只凭着一把伞护住头部,在身边不断行走。偶尔错肩,瞥见迎面的脸,那神色像一支木舟,上面的旅人肃穆而沉默,面前是一片水幕,只略知道方向,所以只有沉默地等。
要去的地方在长乐路附近。最早来还是01年,那时的小街破旧,但安静得很。人大多都聚集在相邻的淮海路,即使经过这里,也不过是匆匆几步,不加留恋。倒是成全了那时候走街串巷的闲散心情,一双破帆布鞋就可以到处乱走。不过是几年时间,沿街的住户要么搬迁,要么就投一些心思打点收拾,开起了店铺。厌倦了奢侈品牌,又对设计颇有要求的人,往往会到这里寻自己的钟爱。
中途停在一家简朴的小吃店,要了一份热气腾腾的苏式面点,坐着消磨时间。以前大多是这样的状态,身边带着本子,窝在一个角落里,看着高起的台阶上人来人往,随手记下一些零碎的句子,或者偷偷地拍下些角落的图片。之后拼拼凑凑,剪剪贴贴,成了一篇文章,或者,只是记忆。
现在是奢侈。有时连从办公室的窗户上看看明晃晃的光线都是少见了。尝试着重新写字,写些与工作无关的字,不沾那些所谓的时尚气息,只要守着这里的一份心境,碌碌走过一圈,回头望,不至于空白。
最近回了几封信,大多来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或是看了博客,或是机缘,看了以前的文章,又碰巧打听到了现在的地址,就写了信,缀了些问题。觉得有些新鲜,除了大学的时候给潘浪和小萌不间断的信之外,似乎再没有什么书信交往的习惯。突然看到这么多的字,仿佛是另一片天,抬头看过,却不知何往。
相当部分的问题关于感情。不坚定的年龄里,容易拿着自己的游移不定惩罚别人,也惩罚自己。有人形容这个年纪步履泥泞,其实,倒不如说只是如当下的都市,被雨困住了而已。面前是一道浓密的雨帘,先前认定的方向,似乎也都不清晰了。既然心处多雨的季节,脚步就可以适当地缓些。让一些时间留给自己,也许多一些等待,放晴的时间就不远了。
照片是在自己家的阳台,城市的昏黄时分。雨季里,人仿似都这样胶着的,想不明白,也没什么透彻的结果。
等放晴的那一天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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